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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柳絮像个任性的孩子恣意地漫天飞舞。
我赌气地从华宇的计算机房摔门而出,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徘徊在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上。这是周日,身边汹涌的人流像一个个电影镜头飞快地从眼前跃过。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心伤。
我和华宇谈恋爱三年,有他陪伴我度过的假日找不出三次。华宇是个地百分之百的电脑迷,他成天只知道守在电脑面前编程搞开发。他永远也猜不透我在想些什么?当初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他做男朋友。
我急于找一个可以理解我的人倾诉。可是找谁呢?我几个要好的朋友的名字一一从我脑海里闪过。却找不出一个人适合在此刻听我诉说。就在我苦于无人相伴之际,我瞥了一眼报摊上花花绿绿的报刊杂志,意外地看到了贾鑫开办专栏的那张报纸。猛地,我的眼前为之一亮。
贾鑫是《文化晚报》年轻的专栏作家。去年底,我们在这家报纸举办的笔会上见过面。平日里,我经常为报纸副刊写一些风花雪月、诗情画意的文字,有时写的文章还会和贾鑫"碰车"。
我拨通了贾鑫的电话。电话里,贾鑫邀请我到他的窝居小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天,我在他那里吃的午饭,饭菜是我亲自掌勺做的,简简单单的几道家常菜,却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要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吃饭通常是用快餐盒饭来打发。
这以后,我就成了贾鑫小屋里的常客。每次,都是我下厨做饭,贾鑫偶尔站在一边帮下手,即便什么也不做,他也会站在不远处看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当我扭头看他的时候,他总是故意用手扶一下眼镜架,然后不自觉地对我说:"你为我做饭的样子容易让我产生错觉。"
我笑容可掬地更正他的话:"不仅仅是为你做饭,更是为了找一个人陪我吃饭引发我的食欲,这叫做'一举两得',否则我又该凑合啦。"说完,我麻利地炒好了锅里的菜。不久,我又试着为他煲各种粤式汤。
我和贾鑫在一起兴趣相投,总有说不完的话。从李清照的词、张爱玲的小说、海子的诗、梵高的画、云南的西双版纳、崔建的遥滚乐到中央实验话剧院的小剧场话剧,我们无所不谈。
贾鑫之于我是一扇通往阳光的窗,透过这扇窗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感受到了平时没有过的别样的快乐。我知道我已经移情别恋地爱上了他。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周日我没有再去找华宇,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和贾鑫之间已经正式恋爱了。我们的爱恰到好处,雅俗适中,不得不承认,贾鑫是一个尚好的"爱匠"。
在现实与理想之间,贾鑫将感情协调得是那么好,我沉醉于贾鑫带给我的甜蜜里。华宇主动提出找我谈一谈时,我的一颗心已完全放在贾鑫身上。华宇真诚地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对于华宇的自我检讨和后悔,我无能为力。
不久,我忙于将我发表在各种报刊杂志上的文章编成书。贾鑫那里,我渐渐去得少了。想他的时候,就打打电话或翻翻报纸,《文化晚报》上的作家专栏里,依然能够读到贾鑫的文章。
一个月后,我将整理后的所有书稿交给出版社的那一天,心中突然灵机一动想给一直不曾约会见面的贾鑫一个意外的惊喜。我打的到他的住处,临近贾鑫住的那条窄小的胡同,我步行朝我熟悉的方向走去。当我走到拐角处时,我竟然看见迎面走来的那对亲密的男女,男的竟是贾鑫,挽着他胳膊的艳丽女孩一脸媚笑地靠在他的肩头,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贾鑫看见了我。他用力摔开了那个女孩子的手,女孩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看我,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做出超出理智的行为。我奇怪我竟然没有哭。其实那一刻,我是多么想逃回自己的屋里,将录音机的音量开到最大,我要用张惠妹唱的《器不出来》淹没我所有的神经。这一回我真的体验到了有一种最深的痛叫做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坐在贾鑫的床沿边上,床上的被单凌乱不堪,被褥里还留着他们的余温,刚才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情景不看我也知道。贾鑫慌张地坐在我身边紧紧地抱住我,我没有表情,也无力开口说话。
这种僵局让贾鑫手足无措,他语无伦次地说:"你才是我心中的爱人,她不过是用这一次与我逢作戏作为条件让我在报纸上为她写几篇吹捧文章的无名歌手,我和她之间是等价交换,这种女孩不值得你吃醋。"
说着,贾鑫将嘴唇凑过来准备亲吻我。一股怒火瞬间流遍我的全身,我用力地挣脱开他,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你知道吗?什么叫男盗女娼,你们是典型的一对,我不会吃这种不值得我吃的醋,反而我要感谢她,因为是她让我看清了你这张披着文人的嘴脸。"说完,我夺门而去。
又是北京的春天,柳絮纷纷扬扬地漫天飞舞。我踉踉跄地走在大街上,仰望苍穹,问:谁的心飘在风里化成了泪?我没有家。。。 |